面对纠纷,医患双方各执一词。而从提出转院那一刻开始,乡镇医院医疗设备不达标、救护车配备不完善等诸多问题就逐渐暴露出来,这成为导致婴儿死亡的“幕后推手”。

婴儿死了。
病例上的姓名写着:王娇之子。年轻的父母还没来得及给这个刚出生的儿子取名,就已生死相隔。
进行剖腹产手术之后,王娇便沉沉睡去,直到第二天才醒,自己的儿子她一眼都没看到。
林伟不敢告诉妻子孩子出事了。这个只当了一天父亲的年轻人,选择独自承担孩子死亡的痛苦与煎熬。
短短的一天时间,林伟尝尽了人世间的焦急、喜悦、等待、愤怒、绝望。孩子从出生到死亡几乎将他的精神逼至崩溃的边缘。即使在事情发生的几天后接受记者采访,林伟仍旧精神恍惚,眼神游离不定。他不知道,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。
还在坐月子的王娇好几天都没能看到自己的孩子。丈夫林伟告诉她孩子送到成都看病去了。尽管相信了丈夫的话,王娇还是感到莫名的心慌。
她总是无精打采地看着电视,看不到孩子让她极度不安,她有时会流着泪打电话问林伟,“娃娃好点没?”
心情复杂的林伟一边安慰妻子说孩子目前病情稳定,一边又开始为出生仅一天时间就死亡的孩子“讨个公道”。
病危通知书存疑
事情发生在2010年7月19日。这一天早晨,林伟带着临产的妻子来到仁寿县汪洋中心卫生院。
林伟不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未来的一天中,他将经历人生中的焦急、喜悦、等待、愤怒、绝望等百般滋味。

经过医生检查,胎儿有宫内窘迫、缺氧等情况,院方建议做剖腹产手术。家属签字后,进行手术。11点15分,顺利产下一男婴。
然而,初为人父的幸福和喜悦只维持了片刻。
仁寿县卫生局后来调查得知新生儿出生时有缺氧症状,遂收入儿科。入院时初步诊断为“新生儿肺炎”、“新生儿窒息”、“宫内发育迟缓”。
因患儿病情危重,需要立即进行抢救。同时,医院给家属发出病危通知书。“院方解释说,小孩病情并不严重,只是医院的一种程序。”林伟回忆。
奇怪的是,在此后汪洋中心卫生院院长欧春雷接受记者采访时则称“在胸片上并没有看出明显阴影,没有肺炎症状,只有双肺有点凌乱”。这与住院医师赵燕推断小孩可能患的是肺炎,并按照治疗肺炎的方法给婴儿治疗的说法并不相符。
用药过后,婴儿的病情有所好转。欧春雷称,院方对于婴儿的治疗方法以及用药是正当的。却没有提及自己的说法为何与卫生局以及住院医生赵燕的说法相左。
至此,无论是官方、医院还是林伟均认为,医院采取的相关医救措施均没有问题。尽管林伟此后反映曾有医务人员存在收红包问题,但该行为在其后卫生局的调查中,并没有得到证实。
林伟为妻子选择在汪洋中心卫生院生产是出于对该卫生院的信任,因为林氏家族在去年添了多名宝宝,均选择在汪洋中心卫生院生产没有任何问题。谁也没有想到,这次轮到林伟要当父亲时,却遭遇如此变故。
一切转变都发生在林伟提出转院之后。

转院风波说法不一
7月19日下午,林伟提出转院。
关于转院,林伟和医院有着截然不同的说法。按照林伟的说法,他觉得镇卫生院医疗条件不是太好,给住院医师赵燕提出转院要求之后,赵燕医师说:“如果转院家属自己联系,而且镇医院没有救护车。”事实上,林伟看到镇医院门口正停放着救护车。
随后,林伟自己拨打了120,并说明了情况。120让林伟把电话给主治医师赵燕咨询婴儿病情。赵燕接完电话遂把电话挂掉,并告诉林伟“仁寿120急救中心不派车下来了。”并未给出任何解释。
在林伟的再三要求下,赵燕表示自己不能作主,要请示副院长唐立生,通话之后,赵燕告诉林伟,“转成都华西医院就用镇卫生院的车辆,如果转仁寿妇幼保健院就家属自己联系。”
这一说法被院长欧春雷和卫生局的一位参与调查人员否认。仁寿县卫生局负责医疗投诉受理的杨波告诉影响力周刊记者,唐立生曾建议转至成都华西医院,理由是其曾担任仁寿妇幼保健院儿科主任,认为送至仁寿医治希望不大。
杨波说,“作为乡镇卫生院,原则上只接诊辖区的病人,而所有转诊转院都是上面派救护车来接。”
考虑到转院至成都华西医院路途遥远,费用也高,而且目前婴儿病情比较稳定,林伟没有再提转院的事。
林伟始终不能明白的是,此前120和赵燕的通话,究竟都说了些什么,120为何不肯派车下来?
2010年8月5日,影响力周刊记者从仁寿县急救分中心调取的通话记录,录音中,可以分辨是男接线员与女医生之间的对话。后经证实,女医生系仁寿县汪洋镇中心卫生院住院医师赵燕。